顾廷烨冷眼看着这一幕,并没有说什么,方才他人虽然在里屋,可外头的动静却听的清清楚楚。
未多时,盛纮就带着兵马赶到,将整个白家团团围了起来。
随着盛纮的到来,案子也很快被定性,以白家二郎为首的一应白家众人,为夺遗产,刺杀勋爵子弟,罪大恶极,一应白氏族人,尽皆抓捕归案,其家产查封,案卷上交东京,由刑部和大理寺进行复核。
白家老太爷也在那天临近天明时分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顾廷烨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白老太爷的身后事,长梧先行赶回宥阳,亲自去请盛维来扬州,杨先则因着顾廷烨,暂时带着淑兰留在了扬州。
这次扬州之行,杨先收获颇丰,就连一直进境缓慢的天赋“九牛二虎,金刚不坏”,先前杨先花了一年多的时间,也才提升2,无疑是在告诉杨先,唯有与人厮杀,才是加快天赋炼化的捷径。
这也让杨先更加坚定要去边境战场的决心。
杨先已经忍不住期待自己将这天赋悉数炼化之后的情形。
年关将近,淑兰的肚子也眼瞅着一天天变大,杨先和淑兰索性就留在了扬州,顾廷烨着处理他外祖白老太爷留下的一应产业,原本白老太爷打算的是把他这些年置办的那些田庄、宅邸、盐庄留给顾廷烨,而经运营输之权,还是分润给白氏一族。
却不成想白氏族人早已盯上了白家的产业,意欲除掉顾廷烨,独吞白老太爷的家业,却不想因着杨先这只蝴蝶煽动翅膀,把一切都推向了另外一个方向。
事情被闹大,扬州府衙将此事彻底扒开,白氏一族的嫡脉,超过七成都参与其中,剩下三成,也并非一无所知,唯有少数旁系不知内情。
白氏一族大量族人受到牵连,手下那些管事、打手们也纷纷被抓捕入狱,白家偌大的产业,一下子全都空了出来,在杨先的推荐之下,盛家大房顺势进入顾廷烨视线之中。
盛维还要在宥阳伺候大老太太,只派了长子长松过来,长松的年纪比杨先还要长上两岁,跟着盛维在外经商多年,早已能够独当一面。
这几年盛维多留在宥阳照料大老太太,盛家在外头的生意,大多都是长松在打理。
而且长松可不是一个人来的,还带了大批的人手,陆续接手顾廷烨手中白老太爷为其留下的一干产业。
不过白老太爷拼搏半生,积攒下偌大家业,想要彻底理顺,绝非一朝一夕。
时间一晃年关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。
一月下旬,运河航运恢复,刚刚添丁的盛家二房,也即将迁往东京。
白家一干产业也交托的差不多了,年后大老太太的身子见好,盛维这才亲自赶了过来,帮着长松一道梳理白家留下的诸般营生。
扬州码头,盛维和长松、杨先为盛家众人和顾廷烨送行。
“今次一别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”顾廷烨一脸感慨的看着杨先,目光有些复杂。
他和杨先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,可杨先那一身近乎变态的战力和面对敌人之时的狠辣和果决,着实让顾廷烨有几分钦佩,杨先对待朋友的坦荡和真诚,也叫顾廷烨颇为动容。
“西北苦寒,不比江南,战场更是凶险,姐夫此去,当万事小心。”长柏一脸郑重的叮嘱杨先。
年前顾廷烨就帮着杨先忙活此事,顾廷烨和其父宁远侯顾偃开的关系虽然不算好,可顾偃开对于顾廷烨这个儿子却是真的关心,特别是顾廷烨在信中说杨先对其有救命之恩,随后被送到扬州的,除了顾偃开的回信之外,还有一封宁远侯顾偃开亲笔书写的荐书。
“边境虽苦,可只要有钱,也不愁吃穿,战场虽然凶险,可敌人的刀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,反倒是你们两个,去的是东京,将要面对的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勾心斗角、明争暗斗,凶险都藏在看不见的暗处,该小心的是你们二人才是。”
顾廷烨一脸凝重的对杨先拱手道:“继之一路珍重,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尽管写信到东京来。”
“定不和仲怀客气!”
三人彼此拱手躬身道别,二人登上大船,随船北去。
待得大船消失在视线之中,杨先也冲着盛维和长松二人拱手道:“岳父大人,舅兄,淑兰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你真不回去再看看淑儿?”
“早上出门时,我已经和淑兰道别了,现在再回去,只会徒增伤感。”
“打过招呼就行。”
“此去渭州路途遥远,咱们家在西北也没有门路,怕是帮不上你什么。”
“岳父大人已经助我良多,此去渭州,小婿定混出个人样来,不负岳父大人期盼。”
“岳父放心,若遇危局,小婿定以保住性命为先,绝不会逞强。”
“去吧!”
盛维摆了摆手!
“舅兄!告辞!”
“一路珍重,妹妹和元哥儿有我们照顾,你无需担心。”
“待我回来,再同舅兄吃酒!”
说着杨先冲着二人拱手一礼,转身走到码头边上几个牵着马的汉子身侧,自汉子手中接过缰绳,踩着马镫,纵身一跃跳上马背。
“出发!”
一声轻喝,杨先双腿也随之猛夹马腹,胯下黄骠马当即踱步而出,其身后十多个汉子紧随其后,纷纷打马而出。
这十多个汉子,大半都是昔日跟着杨先的刀手,个个身强体壮,家世清白,之后又随着杨先当了乡勇,操练了好一阵子,已然有了几分干练之气。
一行人出了扬州便一路向西,过江西,越两湖,自武陵地区一路翻山越岭,进入川黔地区,然后一路北上穿越成都平原,溯江而上,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,直至二月中旬,才赶到渭州。
入得城去,关西地区城镇布局和关中并无区别,皆是六街三市,六街说的是东西向和南北向各自三条交错的大街,三市乃是指早、午、晚三个不同的时间开放的集市。
渭州地处西北,建筑风格也和江南迥异,屋舍街道之间,透着一股子西北特有的粗犷豪放之意。
杨先领着十八个兄弟来到一处客店,将马匹行囊安置,沐浴更衣之后,问清道路,只带了个杨三儿,便直奔经略府而去。
“来者何人!”
二人刚来到门口,值守的两个士卒便拦住了二人的去路。
“某家杨先,初至渭州,特来拜会经略相公,这是在下的拜帖,还望通报一二。”
“来拜会经略相公的?”
两个士卒神色一愣,接过拜帖的同时,只觉手心一沉,那沉甸甸、冰冰凉的质感,不是银子又是什么,分量少说也有二两。
再加之杨先那一身一看就造价不菲的衣裳,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,两个士卒的态度当即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,脸上也露出笑容。
“郎君稍候片刻,小的这就进去通禀。”
片刻之后,一个文书打扮的中年人便走了出来,将杨先二人请了进去,让人奉上茶水。
“本官是经略相公帐下主簿王恒,经略相公今早外出公干,尚未回府,不过郎君不用担心,咱们经略相公和宁远侯乃是旧交,待经略相公回来,定会亲自接见郎君。”
“对了,还不知郎君姓名?”
“在下杨先,金陵人士,并非是宁远侯府姻亲,只是和顾二公子有些交情,厚着脸皮问顾二公子讨了份荐书,来渭州投军。”
王恒眸光闪铄,打量着杨先,心里想的却是杨先刚才的话。
不论杨先到底什么来历,终究是拿着宁远侯的荐书来的,自己肯定不能怠慢了。
王恒脸上挤出璨烂的笑容,表现的十分热情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直至下午未时左右,外头传来一阵动静。
王恒急忙齐声,说了句:“经略相公回来了。”然后就迎了出去。
未多时,杨先就见王恒跟着一个四五十岁模样,中等身形,面容方正,下颌留着一簇短须、身着紫色官袍的中年人走进堂内。
大周官制,三品以上方可服紫,也唯有三品以上官员,才能称相公。
“草民杨先,拜见经略相公。”
杨先信步上前,拱手躬身见礼。
“听王主簿说,你是拿着宁远侯的荐书来的?”经略相公打量着面前的杨先。
“草民出身寒微,原先只会在金陵治下宥阳县中担任马军都头,后侥幸识得顾二公子,顾二公子见草民有些武艺在身,又一心报国,便为草民向其父宁远侯讨了这封荐书。”
杨先说话间,将先前王恒递还给他的荐书双手捧着递了出去。
经略相公接过荐书,打开细看之后,看向杨先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。
顾偃开在信中对杨先可颇为推崇,说他武艺超群,行事果决,是块可造之材。
旁人不知晓那宁远侯顾偃开的性情,他怎会不知晓,若是杨先没点真本事,顾偃开绝不会这么说。
“顾侯说你武艺超群,不知弓马骑射,拳脚枪棒,你都擅长那几样?”
“都略通一二!”
“哦?是吗?”
“识字吗?”
“大部分常用的字都认得。”
“可读过兵法?”
“只细读过《孙子兵法》,其馀只囫囵看过。”
面对经略相公的问询,杨先一一回答。
“正好我要去一趟校场,你且跟着,让本官瞧瞧你的武艺骑射如何。”
“谨遵相公均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