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平三年三月。
“官人当真要亲自率军北伐？”
只着一身轻薄白色纱衣的华兰依偎在杨先怀中，依稀可见怀中朱红色的肚兜，纤细修长的柔荑探出一根食指，在杨先的敞开的胸膛上轻柔缓慢的画着圈。
杨先半靠在床头，脑中一片空白，灵台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，此时的杨先已和圣贤无异。
“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，照现在的进度，差不多这个月中旬就要出发了。”
“这么月中旬？这么着急？”华兰手上动作一顿，撑着杨先的胸口坐了起来，美艳精致的脸蛋之上满是震惊，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先。
如今已经是三月初五了，距离中旬只剩下五日。
“朝廷那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，这几日我就在家中陪你们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华兰沉默了，眼中的不敢置信渐渐褪去，脸上的震惊也慢慢消散，神色变得渐渐凝重，美目盯着杨先，一刻也舍不得挪开。
片刻后，华兰再度俯身，钻入杨先怀中，一双柔荑自杨先腰侧穿过，环住杨先，俏脸贴在杨先的胸膛之上，有些用力，似要将自己揉进杨先的身体里。
“好了，只是出征而已，又不是不回来！”
杨先环臂抱住华兰：“我的本事旁人不清楚，你还不清楚么，区区契丹人而已，对我来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，不出一年，我就把燕云十六州从契丹人的手里夺回来，把契丹人都赶回漠北去。”
“恩！”华兰轻轻应了一声，抱着杨先的手愈发用力，轻声说道：“其实……我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，我只想和官人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。”
如果说一开始华兰只是对杨先略微动心，那如今便是泥足深陷，难以自拔了。
不论是杨先的温柔还是强大，都远不是袁文绍能比的，尤其是杨先霸道起来的时候，更加让华兰着迷。
女人都是慕强的，在杨先这样的强者面前，华兰就跟一只布偶一样，只能任凭杨先捏扁搓圆，更加关键的是，对于杨先那些磋磨人的手段，华兰除了感到羞涩之外，没有半点不适，更加没有感到不快，甚至还有些享受，如今更是有些沉寂其中难以自拔。
意识到自己的想法，华兰只觉得自己疯了，可仰头自下而上看着杨先那棱角分明的脸庞，红唇微启，贝齿轻扣下唇，看向杨先的目光也愈发复杂。
“我们一家人一辈子都会平平安安的！”
“恩！”
华兰应了一声，环住杨先的手抱得更紧了。
感受到华兰的情绪变化，杨先嘴角轻扬，拨开华兰的手，捏起她的下巴，看着那双明媚的眸子淡淡的道：“良宵苦短，咱们是不是该抓紧一点，别浪费了！”
“抓紧什么？”华兰俏脸绯红，明知故问道。
“你说呢？”
杨先直直的盯着华兰的眼睛，眼中闪铄着的火焰，几乎要化作实质。
杨先捻着华兰下巴的手稍稍用力，将其拨了回来，旋即俯身凑了上去，在那粉嫩的红唇之上啃了一口。
看着呼吸已有几分急促的华兰，杨先淡淡的笑道：“现在呢？”
华兰伸手环住杨先的脖子，迎着杨先的目光：“近日妾身一直在调理身体，张太医说妾身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，应该……应该……”
华兰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，可杨先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炽热，看的饶是久为人妇的华兰也忍不住感到有几分羞怯。
“应该什么？”杨先却明知故问。
华兰鼓足勇气，迎着杨先那炽热的目光：“应该能怀上孩子了！”
“妾身想给官人生一个属于咱们的孩子。”华兰索性把心都给横了。
“只生一个吗？”杨先笑着继续故意问。
华兰如何不明白杨先这是在故意作弄自己，咬了咬嘴唇，当即凑到杨先耳畔柔声说道：“官人想生几个，妾身就给官人生几个！”
说话时口中吐出的热气悉数都打在杨先的耳朵内外。
“那就给我生一窝！”
……
屋外，守在门口的翠蝉听着屋内传出的宛若蚊虫低语一般若有若无的声音，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，心中也不由得感慨起来，这新姑爷跟以前那位比起来可厉害太多了。
“翠蝉姐姐！”就在这时，两个小丫头过来找翠蝉换班。
杨先和华兰办完事情之后还得沐浴，身边自然得有人伺候，翠蝉虽然是华兰身边的一等女使，可也不能一天到晚的守在华兰身边，她也是要休息的，是以每天晚上都是几个二等女使轮流负责守在华兰屋外伺候。
“好生伺候着，不可偷懒。”
“姐姐放心，我们省得！”
叮嘱几句两个小丫头，翠蝉就打算到旁边歇息去了，可临走之前，还是忍不住扭头朝着屋里看了看。
翠蝉可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丫头片子，华兰早就给她寻了个夫家，也是在华兰身边当差的，是个本分的人，娶了翠蝉之后，就被华兰提拔成了管事，帮华兰打理她在外头的那些产业。
原本华兰身边还有一个一等女使，还是她母亲王若弗送的，可惜华兰在生了庄姐儿之后数年无出，那女使便自告奋勇，要给华兰分忧，上赶着给袁文绍做了小妾，还怀了袁文绍的孩子，如今袁文绍惨死，作为袁文绍的小妾，还怀了孩子，自然也就留在了袁家。
而且就算没怀孩子，华兰也不会带她来靖国公府，加之如今华兰的身份，身边有翠蝉这么一个一等女使也尽够了。
如今朝中诸事有内阁打理，杨先自然也就闲了，加之出征在即，杨先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，窝在家中陪着家中几个女人。
养心堂中，杨先正在检查儿子杨元的功课，虽然杨先没打算让杨元走科举之路，可读书能够开智明理，作为自己的嫡长子，杨元自然不可能不读书。
检查完功课，夸赞了杨元几句之后，杨元忽然开口问道：“听说爹爹又要出征了？”
“不错！”看着个头已经和十二三岁的少年无异的杨元，杨先点头道：“如今我大周接连动荡，正是风雨飘摇之际，如今朝局初定，正是展露实力，震慑异族宵小之时，否则去岁契丹南下之事将会不断上演。”
“北面的契丹，东北的女真，西边的吐蕃，还有西南的大理，都会把咱们大周当成一块大肥肉，谁都想上来咬一口。”
“这个时候出兵，就是让这些觊觎咱们的异族人看清楚大周就算出了变故，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染指的。”
杨元道：“我知道，这个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”
“这叫打得一拳开，免得百拳来。”
杨元点了点头，旋即一脸期待的看着杨先：“听说契丹人的骑兵十分厉害，我想去亲眼瞧瞧，父亲能带我去吗？”
“胡闹！”
杨元话音刚落，杨先还未开口，一旁的淑兰就厉声训斥起来：“你爹爹领军出征是去办正事的，不是过家家，你一个孩子跟着凑什么热闹。”
“母亲，我不小了，我都已经十岁了。”杨元解释道。
“你也知道自己才十岁。”淑兰没好气的瞥了杨元一眼，把怀中的聪哥儿递给一旁的嬷嬷：“你爹爹当初去西北参军，也是过了弱冠，成了亲，有了你才去的。”
“娘，此一时彼一时，再说了，爹爹可说了，爹爹象我这么大的时候，可没有我的气力和武艺。”
“哎！”杨先站起来拦住有些动怒的淑兰，推着她坐回座位上：“别动气！”
“我能不生气吗！”自打生了老二老三话之后，淑兰的脾气也躁了起来，直到现在也没变回去，一脸气愤的指着：“你瞧瞧他，这才多大，就嚷嚷着要上战场。”
杨先笑着安慰道：“十岁已经被不小了，我七岁起就跟着我爹学杀猪，到十岁时，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。”
“元哥儿象我，不但身板像，这脾气也象，你摁是摁不住他的，他现在起了心思，你就算把他关在家里，他也会想方设法的跑出去！现在外头世道还有些乱，他又不知世道的险恶艰难，要是真一个人跑了出去，怕是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！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要不就就让他跟我去吧！”
“啊？”
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，除了淑兰之外，还有杨元，这小子也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先，没想到杨先竟然真的打算带他一起去。
“你啊什么？”杨先一声轻斥，杨元立即低下头，跟做错了事情一样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有些意外。”
淑兰却看着杨先，紧紧抓着杨先的手，既紧张又担忧的问：“这····能行吗？”
“我是三军主帅，坐镇中军，又不用亲上战场，我把他带在身边亲自看着，不比他一个人在外头瞎跑来得强。”
一旁的杨元不敢说话，甚至有些紧张，这小子虽然天赋异禀，可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，淑兰的力气虽然不及他十分之一，武艺更是一点都没有，可每次淑兰只要一板起脸，这小子就立马乖乖的捏着耳朵跪在淑兰跟前。
如今见杨先替自己说话，眼中当即露出期待之色。
淑兰最终还是同意了杨先的提议，实在是如今她还要照看两个小的，没有精力时时刻刻都守在杨元身边，而整个靖国公府除了淑兰和杨先之外，其他人杨元根本就不带怕的。
三月十二日，汴京西郊，万胜门城楼之上，自从入了皇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宫的开平帝今日是第一次出宫，在开远门的城楼之上，为从西郊大营赶至城外季节的四万大军送行。
杨先身披黑色山纹甲，背后是大红色的披风，走在队伍最前头，身后便是帅旗。
开平帝立于城楼上方，目送着四万大军化作一条长龙，向北而去。
“策英，你觉得杨相此去胜率几何？”开平帝眸光闪铄着，眺望着大军方向，忽然开口，其身侧便是如今的殿前司步军副都指挥使赵策英，也是朝中为数不多倒向开平帝的将领，而且还是手握兵权的实权武将。
“大相公用兵如神，神机营的火器更是所向披靡，强如西夏，也被大相公数年扫平，契丹国力虽然更甚西夏，可兵马战力却未必比西夏强，大相公此去，定能大获全胜。”
赵策英这番话说的是他的心里话，昔日杨先在西北和西夏人交战的时候，他虽然远在禹州，却没少听说西北传回的捷报，而那捷报之中提及最多的，就是杨先的名字。
每战都身先士卒，无数次以少胜多，挫败西夏，之后更是连战连捷，从无败绩，自渭州起，一直打到西夏的国都兴庆府。
破阵、先登、斩将、夺旗、擒王、灭国！
这六项无数武将士卒梦寐以求的泼天大功，杨先都占齐了。
如今的赵策英，可不是原着之中那个看到了册立其父为储君的诏书之后，野心瞬间如野草一样蔓延的赵策英，而是个一心只想着出人头地的宗室子弟。
“是啊！”开平帝感慨道：“大相公用兵如神，足智多谋，此番北征，击败契丹，收复燕云，指日可待。”
可收复燕云之后呢？
如今的杨先已经是宰辅大相公了，要是再立下如此大功，就只能给他封王了，可杨先才多大，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，封王之后呢？要是杨先继续北伐，继续开疆拓土，征服契丹，那到时候又该封他为什么？
开平帝的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担忧，眉头也紧紧皱着，可如今他背对着众人，自然无人发现他的异常，更加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担忧和忌惮。
功高盖主啊！
更何况他这个手里没有半点实权的傀儡皇帝。
“燕云！”
赵策英抬头向北望去，似是看到了如今被契丹人占据的幽燕之地，似是看到了杨先带领大军一路攻城拔寨，契丹人抱头鼠窜的情形。
根本没有想过开平帝心中的担忧和忌惮。
直到四万大军悉数消失在视线之中，开平帝这才收回目光，扫了一眼四周的大好河山，开平帝眼中的异样情绪逐渐淡去，再度恢复了平静。
“回宫吧！”
“恭送陛下！”
赵策英身为殿前司步军副都指挥使，如今更是奉开平帝之命镇守皇城，作为朝中最先倒向开平帝的官员，自然也得了开平帝的信重。
赵策英的出身注定了他跟杨先和内阁不是一路人，作为宗室子弟，赵策英要做的是拱卫皇权，而杨先和内阁却将皇权高高架起，皇帝成了傀儡，成了工具人，吉祥物，真正决定朝政要务的，是杨先这个宰辅大相公，是内阁的阁老辅臣们。
城下围观的百姓之中，淑兰和华兰二人在一众婆子女使的簇拥之下挤到了最前面，看着杨先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，二女不知不觉间也红了眼框。
“姐姐！”
“官人已经走远了，咱们回去了！”华兰扶着淑兰，强忍着离别的悲痛安慰道。
淑兰眼底的泪水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姐姐！”华兰见淑兰没有反应，赶忙多叫几声，淑兰这才醒转，用手里的帕子擦掉泪水，忍着立碑的悲痛道：“回家吧！”
“回家！”华兰急忙招呼一众女使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