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耀叔,我带十里一起出来喝杯酒。
沉默被秦安打破。
秦安拉著一个相貌普通的厨子走了出来,郎永辉还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。
厨子名叫聂十里,是他们当年艺术团的吉他手之一。
聂十里、秦安和郎永辉以及改行修车的赵鑫盛,就是当年艺术团的主要成员了。
他们年纪相仿,但基本上都是以敢打敢拼有能力的郎永辉为主。
只是现在郎永辉不復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,秦安默默占据了当年郎永辉的生態位。
滷肉馆里面坐满了大约二十个男人,都是耀叔的手下。
耀叔点了点头道:“当年二郎进监狱没多久,十里就跟人打架进去了,十里出来之后我看他可怜就收留下来当了厨子,毕竟都算是自己人嘛。”
聂十里连忙躬身道:“谢谢耀叔,要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干嘛呢。”
耀叔摆了摆手,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:“说这话就外道了。对了,给大家介绍一下二郎。”
“郎永辉,杀过人,坐过牢,现在出来了,刘警官推荐他来咱们巡防队抓狗,大家就当成自己兄弟,一视同仁,知道了没有?”耀叔指著郎永辉说道。
“好。”耀叔的手下杂乱的答应著。
郎永辉嘴唇囁嚅,却没能说出什么来。
秦安知道这话有问题在哪儿。
是个正常人都知道,郎永辉追小偷胡成,胡成慌不择路掉下断桥摔死,根本不能算杀人。
但是耀叔这么说了,郎永辉又不敢反驳。
毕竟杀人犯这个名头已经戴了很多年了。
求助的目光投射向秦安,郎永辉自己都没意识到,短短几天他已经將秦安当成了自己的靠山。
其实也不能说郎永辉单纯好骗,主要是秦安太用力了,又是给郎永辉谈心,聊郎永辉一直没有放弃的艺术,又是帮郎永辉出头,干胡屠户一家,加上以前的情谊,郎永辉被上套才怪。
可惜,此时秦安並未说什么,反而抱著郎永辉和聂十里的肩膀道:“我们仨一起敬耀叔和各位兄弟们一杯酒,耀叔行吧?”
耀叔刚才对秦安升起的警惕,转眼间便消散一空。
这小孩懂事儿啊。
“这有啥不行的?来,都把酒端起来!”耀叔招呼手下举杯。
聂十里马上拿了一杯酒,而郎永辉有点闹彆扭,磨磨唧唧的不肯端起酒杯。
不过秦安在郎永辉耳边说一句话之后,郎永辉诧异的看了一眼秦安,隨后马上端起酒杯。
秦安的动作不大,耀叔並没注意到。
他看到郎永辉给面子,高兴地道:“来,干!”
“干!”耀叔手下都是本地流氓地痞,一个个十分轻浮的叫喊起来。
一杯酒干下去,电影中郎永辉不肯喝酒的尷尬场景不復出现,秦安和郎永辉也得以顺利的融入其中。
半个小时后,所有人都喝大了。
秦安从厕所出来,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坐在了与耀叔相邻的桌子上。
“来,继续喝。”秦安拍了拍桌子说道。
坐在秦安旁边的男人穿著衬衫,名叫吴海,他跟了耀叔很多年,不过脑子有点耿,所以没能跟耀叔坐在一张桌子上。
“秦安,你你不会是去吐了吧?”吴海侧身盯著秦安红彤彤的眼睛,大著舌头问道。
“怎么可能!?我就是去撒尿了!咳咳咳” 秦安理不直气也壮!
只是那赤红含泪的眼睛,因为呕吐而沙哑的嗓子,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。
好在这时候大家都有些醉了,而且秦安语气足够强硬,总算没让吴海追问下去。
秦安跟他碰了一杯,隨后问道:“你继续说唄。当年你们跟著耀叔当扒手的事儿,我都没听说过。”
吴海嘴角翘起,得意道:“你肯定不知道了。耀叔说过,干不好听的事儿,就不能让家乡的人知道,不然以后没法拉人”
吴海毫无戒心的將耀叔十年前组织扒手队,甚至还去参加过贼王大会的事儿说了出来。
在吴海看来,耀叔对秦安態度这么好,肯定是自己人了,所以压根没想过隱瞒。
但他却看不到,秦安的一双眼睛虽然血红,却没有任何醉意。
凌晨十二点多,赤峡镇已经陷入一片黑暗。
耀叔和他的手下陆陆续续离开了滷肉馆。
这里最后只剩下了郎永辉、聂十里和秦安仨人。
“呼呼”郎永辉脑袋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。
秦安拉住正在收拾桌子的聂十里,“坐下聊聊。”
“等我收拾完”
聂十里说到一半看到秦安摇头,疑惑的坐下道:“咱们啥时候都能聊,你这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?”
秦安点了点头道:“你对耀叔了解多少?知不知道扒手队的事儿?”
聂十里眼神闪烁,揉了揉鼻子,边说边搓大腿:“咋突然问这个?我知道的不多,就知道耀叔手下以前有小偷来著。”
秦安摇了摇头道:“你撒谎能不能別那么多动作?”
聂十里恼怒道:“我骗你干嘛?你咋那么多毛病?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!”
说完聂十里直接起身继续去收拾桌子了,一副被激怒的样子。
但秦安红彤彤的眼睛里,却带上了一丝探究,盯著聂十里的背影。
看来聂十里知道的不少啊。
虽然聂十里不愿意告诉秦安事情,可从他的反应来看,他所知道的关於耀叔的事情,貌似不小。
秦安將这个记在心上,倒是並不著急。
因为他跟聂十里关係其实不怎么样,以前他们这些人都是围绕在郎永辉身边的,所以打开聂十里这道关卡,得让郎永辉来。
翌日,阳光普照大地,镇子上三两皮卡开过,扬起漫天灰尘。
“下车下车!往前面堵住那些狗!”吴海大声喊道。
秦安当即跟隨眾人从车上跳下去,在一处废弃的巷子堵截三条流浪狗。
儘管秦安之前已经通知了狗群,但还是有留在镇子上的零散流浪狗。
三条狗无处可跑,被巡防队一网兜扣住,紧跟著被拳打脚踢。
秦安和郎永辉对视一眼,二人都有些不忍。
不过秦安之前已经跟郎永辉说过,会想办法救这些狗的,所以郎永辉也就没有衝动。
吴海走过来狠狠给了被抓住的流浪狗一脚,骂骂咧咧道:“让你再咬我!咬啊?”
三条流浪狗被踢的嗷嗷叫。
吴海得意一笑道:“装车!”